糖尿病腎友的 eGFR 每年掉多少算正常?該擔心的下降速度是?

醫師,我兩年前 eGFR 還有 75,現在剩 65,兩年掉了 10 分!我是不是快不行了?是不是要準備洗腎了?

兩年掉 10 分,算得沒錯,一年掉 5 分確實偏快,但這個速度,往往還來得及踩煞車。


eGFR 每年下降約 1 屬於自然老化的正常範圍,糖尿病腎友若一年掉 3 到 5 即偏快,超過 5 或急速下滑就須立刻找出原因。

兩年掉了 10 分的焦慮

一位第二型糖尿病的中年患者,把兩年的報告攤在我面前,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兩個數字。對他來說,「兩年掉 10 分」這個事實,像一個倒數計時器,讓他夜夜難眠,腦中反覆計算著「照這樣下去我還剩幾年」。

我看了他的數據,誠實地跟他說:「你算得沒錯,一年掉 5 分,這個速度確實是偏快的。但我也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個速度,是還來得及踩煞車的。」

他抬起頭,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點光。於是我們從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開始談起:eGFR 到底每年掉多少,才算正常?

先建立基準:一般人每年掉多少?

要回答「掉多少算正常」,得先有一把尺。

對一般健康成年人來說,腎臟的過濾能力會隨著年齡自然地、緩慢地下降,這個速度大約是每年 1 分左右。這是歲月的痕跡,是接近「自然老化」的速度,沒有人能完全避免,也不需要為此焦慮。

所以 eGFR 一年只掉 1 分上下,基本上就是在自然老化的範圍內,是綠燈,可以放心。

但糖尿病腎友的處境,往往不太一樣。臨床上常看到,沒有控制好的糖友,eGFR 下降的速度會比一般人快,一年掉 3 分、5 分,甚至更多,都不算罕見。這就是為什麼,那位先生一年掉 5 分。

用「下樓梯的速度」來想

我喜歡把 eGFR 的下降,比喻成下樓梯的速度。

一般人的自然老化,是悠閒地踱步下樓,一年掉 1 分,從容得很。控制不佳的糖友,常常是加快了步伐,一年掉 3 到 5 分,像趕時間一樣往下衝。最危險的,是短時間內像跌落樓梯般的急速下滑,一年掉超過 5 分、甚至急轉直下,這時就必須立刻踩煞車、找出原因。

重點來了:問題從來不在於「樓梯有沒有在下」,隨著年齡,每個人都在緩緩下樓。真正的關鍵是「下得多快」。一年掉 1 分的人,可以從容地走幾十年;一年掉 5 分的人,如果不處理,可能十幾年就會走到需要洗腎的樓層。

為什麼糖友容易掉得快?

那位先生問了一個好問題:「為什麼我就是會比別人掉得快?」

原因在於,糖尿病替腎臟的下坡,多踩了好幾腳油門。第一,長期的高血糖,會慢慢傷害腎絲球裡那些供應血液的微小血管,讓過濾單位一個一個受損。第二,糖友常常合併高血壓,血壓和血糖雙重夾擊,加速腎臟的損耗。第三,糖友很常出現蛋白尿,而蛋白尿本身就會反過來加速腎功能的流失,它不只是個指標,更是一個推手。

這三個因素疊加在一起,就讓糖尿病腎友的下降斜率,往往比一般人陡得多。

那要怎麼把速度慢下來?

好消息是,這三腳油門,大多踩得回來。我給那位先生三個重點。

第一,血糖和血壓要「雙控制」。這兩個都是踩著油門的腳,必須同時放鬆,腎臟的下坡才會慢下來。第二,積極治療蛋白尿。現在有像 SGLT2 抑制劑這類藥物,不只控糖,更被證實能降低蛋白尿、明顯放緩 eGFR 的下降斜率,是糖友護腎的一大利器。第三,規律追蹤,定期驗 eGFR,讓醫師能畫出趨勢線、及早發現變化、即時調整策略。

結語:重點是速度,不是下降本身

那位先生後來很認真地配合:血糖血壓都顧得更好,也加上了護腎的藥物。一年後再看,他的 eGFR 停在 63,只掉了 2 分。

他傳訊息跟我說:「醫師,從一年掉 5 分變成掉 2 分,這個煞車真的踩住了。」

是的。他沒有讓 eGFR 回升(很多時候已經回不去了),但他做到了更重要的事,把那條陡峭的線,壓平了。

重點從來不是 eGFR 有沒有掉,而是它掉得多快。隨著年齡,每個人都在緩緩下樓;糖尿病只是讓步伐快了一些。而透過控制血糖、血壓與蛋白尿,完全有機會放慢那個速度,而放慢速度,就是替未來的自己,爭取更多從容的時間。

知識補充站

項目重點摘要
定義eGFR 隨年齡緩慢下降是自然現象,重點不在有沒有掉,而在下降速度是否過快。
關鍵數值/指標每年掉約 1 是綠燈、3 到 5 是黃燈需積極處理、超過 5 或急速下滑是紅燈須立刻找原因。
高風險族群血糖血壓控制不佳、合併蛋白尿的糖尿病腎友,eGFR 下降斜率常比一般人陡。
行動建議血糖血壓雙控制、積極治療蛋白尿(如 SGLT2 抑制劑)、規律追蹤 eGFR 畫出趨勢線。
參考來源Coresh J, et al. eGFR 下降與末期腎病風險,JAMA 2014

參考文獻 References

  1. Coresh J, Turin TC, Matsushita K, et al. Decline in 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and Subsequent Risk of End-Stage Renal Disease and Mortality. JAMA. 2014;311(24):2518–2531. doi:10.1001/jama.2014.6634

  2. Inker LA, Heerspink HJL, Tighiouart H, et al. GFR Slope as a Surrogate End Point for Kidney Disease Progression in Clinical Trials. J Am Soc Nephrol. 2019;30(9):1735–1745. doi:10.1681/ASN.2019010007

  3. Heerspink HJL, Stefánsson BV, Correa-Rotter R, et al. Dapagliflozin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Kidney Disease (DAPA-CKD). N Engl J Med. 2020;383(15):1436–1446. doi:10.1056/NEJMoa2024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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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僅供衛教參考,不能取代醫師面對面的診斷與治療。若有腎功能相關疑問或報告異常,請就醫由專業醫師評估。


本文是「GFR 衛教完整系列」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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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林軒任醫師(腎臟科專科醫師、引人入腎主筆)
最後更新: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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